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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07章|?屠平阳魏人失义?守弱邦孙门尽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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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,魏军大帐里,裴英暴跳如雷。大魏武卒眼见就要攻破城门,却被数千援军凭空里杀了个措手不及,功亏一篑。裴英呼哧呼哧喘会儿粗气,冲帐外大叫:“来人!”

参将走进,拱手道:“末将到!”

“将那个报信的赵人押来!”

不多久,两个武卒押着庞涓进来。

裴英朝庞涓努下嘴:“松绑!”

一个武卒解去庞涓的绑缚。

裴英起身,走至他跟前,拱手,赔笑道:“是有卫人偷袭,本将委屈你了,说吧,你想讨个什么奖赏?”

“谢将军开恩,”庞涓回一揖道,“将军不责,龙水已是感恩。龙水不敢讨赏,若是将军不弃,龙水愿为将军麾下走卒,为将军效力!”

“哦?”此人不要讨赏,反要加入武卒,裴英着实惊讶,将他上下打量一番,“嗯,看起来是个当武卒的料。不过,大魏武卒不是那么容易当的!”

“龙水晓得!”

“说说,你会何种兵器?”

“枪刀剑戟,皆有所知。”

裴英指向枪架上自己的长枪:“枪在那儿,使给我看!”

庞涓走到枪架上,看向那枪,竟是傻了。那枪通身为精铜所铸,予头为乌金锻造,寒气逼人,锋利无比。庞涓晓得是将军的枪,迟疑一下,看向裴英。

裴英指下枪:“拿呀,就是它!”

庞涓再无顾忌,伸手拿起,掂了掂,闪几下,就在帐中“唰唰”舞动起来。舞有一阵,只听“嚓”的一声,枪尖划破帐顶,撕开一道大口。

庞涓吓坏了,赶忙住手,不知所措地看向帐上的裂口。

“好枪法!”裴英伸出拇指赞一句,转对裨将,“领龙壮士换上甲胄,编入短兵营!”

短兵营是将军卫士,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。庞涓初来乍到即获此待遇,激动不已,伏地叩首:“谢将军厚遇!”笔趣阁官方正版

入夜,平阳郡守府中一片寂静。孙安、孙宾与几名将军席坐于位,听着外面由远而近的铜锣声,“哐哐哐,哐哐哐??”

伴随锣声的是一个老人的叫更声:“父老乡亲们,时交一更喽,平安无事喽!”

一阵脚步声急,孙操与几名副将匆匆走进,身上带着血污。

孙操挨个朝众人点头,在主席位坐下。几名副将也都一一落席。

“呵呵呵呵,”孙操冲孙宾竖起拇指,夸奖道,“宾儿,你打得好哇,恰逢其时,恰逢其势,杀敌逾百,仅阵亡十人,真是一场漂亮仗啊,为父祝贺你,为你记功!”

“我??”孙宾脸色腼腆。

孙宾初次上阵就将名噪列国的大魏武卒击溃,且毫无邀功之意,众将纷纷投以赞赏的目光,击掌祝贺。

孙宾从袖中摸出卫公诏书:“父亲,君上诏书!”双手呈上。

见是诏书,孙操离席,单腿跪地:“宾儿,请宣诏!”

众将纷纷跟着站起,齐刷刷单腿跪地。

孙宾显然是头一次经历这种场合,迟疑一下,走到众人前面,手捧诏书,朗声宣道:“舍生取义,人在城在!”

众将皆是一震。每一个人似乎都感觉出了八个字的含义。

孙操抬头:“还有吗?”

“没有了。”

孙操似是不信:“就这一句?”

“是哩。御史大人写出很多,君上嫌长,亲笔重写,就是这八个字!”

孙操纳头拜过,接过诏书,顺手递给孙安:“将君上亲笔谕旨诏告全城臣民!”

孙安接过:“末将听令!”转身匆匆走出。

不一会儿,城中响起巡更老人的宣旨声:“城中百姓听好了,魏人仗势欺人,打上门来。君上有旨,共八个字:‘舍生取义,人在城在!’孙守丞有令,大敌当前,共赴国难,有钱者出钱,有力者出力??”

位于楚地鲁关西南方的尧山深处,是墨家巨子墨子的出生地,亦是墨家大营的所在地。这儿青山起伏,水就山势,风景绝美,草舍林立,大树环抱,小桥流水,曲径通幽,精工奇巧,总体布局宛如一座外圆内方、功能齐备的城邑,里面的每一处设计都是独具匠心,模拟天道。

城邑正中是一座足以容纳千人的正方体大厅,竹木结构。大厅正中,是一座由独木刻成的庞大墨子塑像,发丝衣饰,无一处不逼真。

塑像下面是墨子遗骨的归葬处,也是墨家弟子的瞻仰圣地和培训中心。

塑像前面的平台上,墨家巨子随巢子盘腿而坐。面前空场,坐着近百个墨家弟子。

随巢子前面的几案上摆着一大卷竹简,不消说,是先巨子墨子的亲笔著述。

随巢子侃侃而谈,正向众弟子讲解墨经精要,一个年轻墨者急急走进,欲言又止。

来者是弟子宋趼。

随巢子瞥见,向他招手。宋趼径直走到随巢子跟前,附耳低语。随巢子全身一震,表情陡变,但又迅速恢复镇定。

随巢子闭目思索,将面前竹简收起,长叹一声,缓缓站起,扫一遍在场众人,语气缓慢而又沉重:“诸位墨友,烽火又起了!前面两排,请随老朽赶往卫地,其余学子,继续潜心修行,研习墨道,不可存懈怠之心!”

众墨者全体起立:“敬遵巨子教诲!”

平阳地处沃野,是卫国西部边陲重镇,防御对象是魏国。在国际重大事务上卫公处处示弱,魏惠王也视弱卫为囊中之物,是以平阳多年来并无战事,一片祥和,平阳人也渐渐松懈了备战。但这种情况在孙机主政后有所改变,因孙机特别看重平阳,使深通军事的长子孙操担任郡守,又使次子孙安辅之,似乎将平阳作为封邑了。经过数年经营,孙操将原有城墙加高加厚各三尺,护城河加宽一丈,加深三尺,同时开挖一条大渠,引来卫水环绕外城。近日因有孙机叮嘱,孙操更是抽调人手,将破损的城墙整修完毕,昼夜巡视,加强防务,可以说是严阵以待了。

然而,纵使加上孙宾的三千援兵,平阳城内真正能够作战的兵士不过八千,在装备精良、不可一世的大魏五万武卒面前显得相当单弱。

万没想到的是,裴英连攻三日,先后发起八波攻势,除在护城河和城墙下面留下近三千具尸体之外,并无任何收获。

裴英立下的军令状只有三日。第四日晨起,裴英玩命了,赤膊上阵,天刚蒙蒙亮就发起攻势,直到天黑,不知攻城多少次,除在城下新添千余魏尸外,平阳城依然屹立不动。

夜空朦胧,新月如钩,大战过后的平阳城墙上,没有声音,不见人影,了无生气,似乎已成死城。

城墙下面,大魏武卒默无声息地朝护城河外抬回战死的同伴尸体。护城河早被魏人填出了一道道的渡梁,远远望去,像是一座座浮桥。

没有人伤害他们,城上的卫人也无冷箭射下。

显然,双方都打累了。

一辆战车驱驰在不远处的原野衢道上,车中昂然站着公子卬。

公子卬是接到紫云公主的私信才赶赴平阳的。

渐渐半圆的月亮朗照着公子卬一直紧绷的脸,紫云公主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回响:“上将军,平阳何时打下来呀,卫公何时请回来呀,上将军何时凯旋呀,紫云不过是随便问问。要不要紫云写信给公父,请公父派来老秦人助阵呀。听说平阳的卫人厉害得很,听说大魏武卒伤亡不少,紫云有点着急哩??”

哼,让老秦人助阵?我堂堂大魏武卒??公子卬一把抓过御手的鞭子,猛地抽向辕马。

战车狂奔。

战车剧烈颠簸,公子卬反倒在这颠簸中慢慢冷静下来。是的,他公子卬从一开始就犯了错误,他不该低估卫人,低估平阳,将之完全交给求战心切的裴英,顾自坐在三十里开外的中军大帐里筹划如何应对列国援军。万没想到小小平阳竟然是颗硬钉子,竟让自己在一个女人面前失了颜面。

公子卬的战车一路驰至裴英的军帐,裴英等十几个将军正在帐中议事,闻讯急迎出来。

公子卬黑丧着脸,扫他们一眼,大步入帐,在裴英的主位上坐下。

诸将跟进来,站作一排,一个个灰头土脸,身上带血,最末一名胳膊上还插着一支箭,看得出没有明显伤到皮肉,似乎只是插在甲衣里,未及拔出或故意不拔。

看着他们的惨状,公子卬坐不住了,忽地站起来,脖子上青筋突起,来回踱步。

公子卬的步子越走越快,陡然顿住,拉长的脸猛甩过来,二目射出两道寒光,直逼站在排首位置的裴英。裴英的头盔掉了,一头乱发,右边耳朵被利器划出一道口子,鲜血刚刚凝结,衣领上一片腥红,看伤情,是在天黑前刚刚落下的。

裴英觉出了他的目光,身子挺得更直,但出气不匀了。公子卬大步走到他前面,猛地揪住他的伤耳,“嚓”地一扯,半只耳朵被扯掉,鲜血迸流。裴英疼痛难禁,牙关紧咬,身子站得笔直,硬是没动。

自裴英开始,公子卬对他们各瞄一眼,走到最后一名,将那支箭猛力一戳。一阵刺痛,那将打个趔趄,迅即站定,身子更挺了。

公子卬走到主将案前,手指颤抖着指向众将,几乎是吼:“瞧瞧,瞧瞧,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瞧瞧,瞧瞧你们这副熊样!”

众将羞愧难当,不约而同地勾下头。

公子卬朝几案上猛力砸拳:“小小平阳竟然阻住我大魏铁军,你们知耻吗?知耻吗?”

众将默不作声。

公子卬将目光转向裴英,声音阴冷:“裴将军?”

裴英“啪”地跨前一步,打个立正:“末将在!”

“还记得请缨先锋时你是怎么说的吗?”

裴英单膝跪地:“末将无能,请上将军治罪!”

公子卬怒喝:“我问你怎么说的?”

裴英打个惊怔:“末??末将说,三日之内拿不下平阳,末将献上项上人头!”

“如今几日了?”

“四??四日。”

“平阳呢?”

裴英将头埋下:“末??末将服??服罪??”

“既然服罪,也就怨不得本将了!”公子卬朝外大叫,“来人,将裴英拉下去,取项上人头示众!”

中箭将军跨出一步,跪叩:“上将军,末将愿与裴将军同死!”

其他诸将亦不约而同地跪地,齐声道:“末将愿与裴将军同死!”

“哟嘿!”公子卬惊讶地扫视众将一眼,盯向裴英,“裴英,你打仗不行,人缘倒是不错嘛!”

裴英叩首,悲泣:“上??将??军??”

“好吧,”公子卬摆手,“念在众将为你求情的分上,本将权且寄下你项上人头,再给你一日期限,加拨你五千兵马。记住,你只有一天!”

裴将军叩首,涕泣:“末将??得令!”

公子卬向他招手,放缓声音:“过来!”

裴英膝行几步,凑头。

公子卬拿出一些散竹简及杂物,摆在几案上,弄出一个简要的平阳形势,看向裴英:“知道平阳软肋在何处吗?”

裴英拱手:“请上将军点拨!”

公子卬指点几案形势:“这是平阳!西城门是主防区,卫人力量最强,南门河宽,北门坡高,皆是形胜所在,真正薄弱的只此一处,东城门!”

“是!”

“知道怎么攻吗?”

裴英指向图中平阳城东门:“集中兵力,主攻东门!”

公子卬摇头:“不!兵分四路,佯攻西门、北门、南门,主攻东门,让他们无暇他顾!”

“末将得令!”

“传本将令,无论何人,先入平阳者,记首功,赏金一百,晋爵三级!”

“末将得令!”

公子卬伸出巴掌扫向几案,摆好的城池“哗啦”落地,字字如锤:“凡抗拒者,格杀勿论!”

裴英拱手:“末将得令!”

“天黑之前,若是拿不下平阳,”公子卬解下佩剑,“它就是你的归宿!”将剑递给裴英,“你自己裁决!”

裴英双手接剑,声音激昂:“末将??谢上将军赐剑!”

又是一个黎明。

大地仍暗,远处天际现出曙色。

平阳街道上,打更老人一声接一声的锣声由远及近,传遍家家户户。

老人的声音略显沙哑:“五更过了,东方亮了,各家各户该起炕了!??哐哐哐??君上有旨,舍生取义,人在城在??哐哐哐??孙郡守有令,大敌当前,共赴国难,有钱者出钱,有力者出力??哐哐哐??”

东城门楼静得出奇,守城兵士穿着甲衣,抱着枪械,东歪西倒,俱自沉睡。平阳司马孙安抱枪警戒,许是太困,时不时地将头勾下。

一阵车马声由远及近,然后是脚步声踏上台阶。

孙安猛地站起,朝声音处迎上,见是孙操父子,惊喜道:“哥,宾儿。”

孙操、孙宾走上城楼,各持枪与剑。孙操的眼睛里布满血丝,显然一宵没睡。

孙操走近孙安,问道:“安弟,情势怎样?”

孙安回他一笑:“没大事儿。”

孙操走到瞭望位置,极目望去,陡吃一惊。不远处,魏武卒密密麻麻,正在集结。再远处,两大簇黑影正向这里移动。

孙操转望孙安,询问道:“安弟,还有多少人?”

“昨日伤亡惨重,不到两百了!”

孙操长吸一口气,看向孙宾:“宾儿,预备队还有多少人?”

孙宾应道:“九百二十三。”

“给东门拨三百人,配足弓箭、劲弩!”

“宾儿这就去。”孙宾转身,飞快地跑下城楼。

孙操转对孙安:“安弟,今天我们换换,你守西门,我守这儿!”

孙安惊愕:“为什么?”

孙操给他个笑:“新鲜新鲜。”

孙安扫一眼远处密密麻麻的魏人:“哥,我晓得东门重要,您放心,只要还有一口气在,安弟不会让魏人踏进城门半步!”

孙操将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上,更咽道:“安弟??”

“哥??”

兄弟二人紧紧拥抱。

孙操松开手,凝视孙安:“安弟,你先回家看看弟妹和孩子,这儿我暂时顶着!”

“哥,”孙安语气坚决,“家家都有女人,都有孩子,我的职分只在东城门!”

孙操轻叹一声,转个身,疾步下楼。

几个城门方向再次传来魏人攻城的战鼓声和冲杀声。

几日下来,全城百姓似已习惯了这些声音,没有谁像刚开战时那般惊慌。大家仍像往日一样,男人默无声息地拿上守城器械匆匆上城,年轻女人安顿好孩子,或做干粮,或照料伤者。

打更老人打郡守府的前面走过,沙哑的声音渐去渐远。

几十名伤兵整齐地躺在府内临时铺起的草垫上,一个疾医正在检查他们的伤情,洗伤换药。十几个妇女或辅助疾医,或为伤员喂粥。

孙宾匆匆回来,恰巧孙吴氏端出一碗粥走出灶房,看到孙宾急走过来。

孙宾迎上,给她个笑:“娘,您起这么早呀?”

“宾儿,快喝!”孙吴氏将粥递上,见他的袖子被箭矢穿个洞,急切道,“宾儿,伤着骨头没?”

孙宾撸起袖子,展示完整手臂,又是憨憨一笑。

“差点儿就射中了,还笑。”孙吴氏嗔怪一声,掏出针线包,为他缝补。

太阳升起,魏人酒足饭饱,开始攻城了。平阳城上空,处处可听到隐约传来的击鼓声与厮杀声。大街上,不时有车辆驰过,车上躺的全是伤员。

司马府离宗祠不远。开战以来,府中只有孙安的妻子刘氏和两个孩子。包括家宰在内的所有仆从均被孙安召去守城,男仆御敌,女仆照料伤员、烧饭送物。

临近午时,孙刘氏挑着两只食篓快步走出府门。没走几步,妮子拉着弟弟孙欣跑着追出。两个孩子站在院门外,静静地凝视孙刘氏走向大街。

妮子轻叫:“娘—”

孙刘氏闻声拐回来,抚摸妮子的头发:“妮子,阿大与阿伯、阿哥他们在打坏人,这都近午了,娘得为他们送饭去,你带弟弟就在院子里玩,哦!”

妮子点头。

孙欣盯住篮子:“娘,我想吃烙饼!”

孙刘氏拍拍他的小脑袋:“宝宝乖,这是烙给大人吃的,宝宝的饼待娘亲回来再烙!”

孙欣咽下口水,“嗯”出一声。

孙刘氏挑起食篓反身又走,没走几步,复返回来,从篓中摸出一个烙饼塞在孙欣手里,在他脸上印个吻,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去。

妮子拉上孙欣又追几步,停住步子,望着母亲的身影渐渐远去。

孙欣迫不及待地咬一口,忽又顿住,撕下一半塞给妮子:“姐,你也吃一块!”

妮子咽下口水,推回来:“姐不饿,你吃吧!”

孙欣将半个烙饼拿在手中:“姐,我先替你拿着!”

“阿弟,咱们到大伯家玩会儿吧,那儿人多!”

孙欣兴奋地拍手:“好呀好呀,我要去看大娘!”

妮子关上房门,姐弟手拉手,兴高采烈地朝郡守府里走去。

孙刘氏匆匆赶到东城门时,无数魏人已如蚁般会聚在城门楼下,正猛烈攻城。壕沟早被填平,城墙上架起无数道爬梯。

城门楼上,守军不断倒下,守卒越来越少,箭矢早用完了,仍旧活着的卫卒敲掉城垛上的砖块,一块接一块地砸下。

城门洞下,百多魏卒抬起巨大的原木,一下接一下地撞击城门。

裴英光着膀子,面目狰狞,站在一边挥动胳膊喊号子。巨大的原木随着裴英的叫喊声一次又一次地撞在厚厚的城门上,发出“咚咚”的响声。

城门松动了。

守门兵士已所剩无几。孙安捡拾魏人落下的箭,边朝云梯上的魏人射击边命令军尉:“快,报孙守丞,东城门告急!”

军尉飞奔而去。

孙安对身边为数不多的兵士下令:“快,顶住城门!”

十几个兵士冲下去,在城门后面死命顶着。

然而,一切已不济事。随着一声巨响,巨大的城门轰然倒塌,顶门的兵士全被砸死。魏人发声喊,一窝蜂似的卷进城门。

城门楼上,浴血奋战多日的孙安多处负伤,早已成为血人。一群魏卒爬上云梯,正在朝他逼来。孙安拔出宝剑,在衣服上拭去剑上污血,又拿袖子擦擦眼睛,正要迎敌搏杀,一眼瞥见孙刘氏正吃力地爬上城楼,身后拖着一只食篓。

她的腿上和后心各中一箭,脸色苍白,已经爬不动了。

孙安纵身迎上,抱住妻子,凄然叫道:“他娘—”

孙刘氏凝视他,手指城下,断断续续道:“他大,魏??魏人进??进城门了!”

话音未落,从城门里涌入的魏人已经逼上来,从云梯爬上来的魏卒也追过来,将他们夫妇围在楼梯上。

魏卒挺枪欲刺,裴英扬手止住。

此时此刻,城门楼上已无守卒,只有他们夫妻二人了。

裴英挥手,众多军卒围拢来,一身甲胄的庞涓手握长枪,英武地站在裴英身边。

裴英微微抬手,五六个士兵举起弓箭,瞄向二人。

孙安抱起妻子,扫一眼张弓拉弦的魏兵,轻声应道:“是的,魏人进城门了!”

孙刘氏惨然一笑,眼睛看向食篓:“他大,吃??吃口饼吧,热着呢!”

孙安含泪点头,伸手入篓,摸出一个饼,放进口里。

孙刘氏深情地凝视孙安,看着他咬下一口,一下接一下地咀嚼,缓缓合眼。孙安将孙刘氏轻轻放下,再咬一口烙饼,拿起带血的宝剑,手拭剑锋。

猛然,孙安大吼一声,腾空而起,直取站在几个台阶下的裴英。弓弦响处,孙安连中数箭,但巨大的重量仍旧砸向裴英。庞涓眼明手快,挺枪一拨,孙安就如一只麻袋一般滚下楼梯,毙命。

裴英冷笑一声,面孔狰狞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传上将军令,平阳活物,凡抗拒者,杀无赦!”

东城门破后,鱼贯而入的魏卒一个一个地都变成毫无人性的疯子,整个平阳城内处处可见各种兽行:

—一条小巷里,十几个武卒从巷子两边堵住一群卫人,有青壮、老人与孩子,全部砍杀,只留下几个青年妇女被揪住头发拉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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